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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说文解字》的学术思想和价值
文章出处:编辑 人气:发表时间:2016-11-23 17:26

 许慎的《说文解字》是是经1800多年能比较完整保留下来的许慎仅有的一部著作。在前无模式的情况下,许慎充分展示了他渊博宏通的学识,同时还要做盈千逾万个文字资料的搜集与整理工作,其中包括对古汉字系统的分别部居,文字形、音、义的全面考订,广泛征引经籍文献以及对诸家学说的去伪存真,工作艰难繁复。这样的劳动量即使放在具有现代化科技手段的今天,也非一人轻易能及。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文字学大典,镌刻着他为中华汉字学事业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1.系统文字学观念的确立
    《说文解字》是一部构思严密,体例完备,极富独创性的著作。许慎之所以能够成就它,主要在于他在当时已经形成了比较系统的文字学思想。
    许慎曰:“盖文字者,经艺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
    许慎把早期独立成形的书写符号称作“文”,“文”与“文”组合起来的符号称作“字”。许慎在文字学史上首先提出了独体为文,合体为字的思想,中国的文字从此也有了正名,有了历时的观念和结构层次的界说。在许慎看来,汉字体系的成熟,就是由早期文字的大量孳乳来实现的。
    在《说文解字叙》中,许慎勾勒了一个汉字形体流变的总体脉络,即由古文、籀文(大篆)再到小篆、隶书。
    人类文明社会能够持续不断地进步,其先决条件就在于有了语言和文字。语言可以使人们传递信息,交流思想,积累智慧,文字则进一步使其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许慎的伟大,也就在于他以文字为本,通过他对文字本身规律及其本质特点的探索,启迪和激励后来学者热爱汉字,并深入地去学习、了解我们的汉字。
2.汉字六书理论的确立
    “六书”是中国古代研究汉字造字方式的一种理论.六书的条例名称最早见于战国时代。《周礼》有云:
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六艺”是周代教育贵族子弟的主要科目,其中的六书,即是有关汉字的学习内容。
秦帝国的时间非常短暂,它通过法律手段初步统一了汉字的形体,却顾不上进一步规范音义。实际上,统一、规范汉字的工作直到西汉时期还在进行着,却不曾见到有关涉及文字学理论的学说。及至东汉,班固、郑众和许慎先后把《周礼》中的六书解释为六种造字方法。

班固《汉书·艺文志》
1.象形
2.象事
3.象意
4.象声
5.转注
6.假借
郑众
《周礼解诂》
1.象形
4.处事
2.会意
6.谐声
3.转注
5.假借
许慎
《说文·叙》
2.指事
1.象形
4..形声
会意
5.转注
6.假借

 

    班、郑两家虽列有六书细目,却没有具体的解释。唯许慎独有理论性阐发,既给六书规定了界说,并各举了字例,发凡了文字学之要义。许慎在《说文解字叙》云:
    《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先以六书:
    一曰指事。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可见,上、下是也。
    二曰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
    三曰形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
    四曰会意。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武、信是也。
    五曰转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
    六曰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讬事,令、长是也。
3.汉字学部首观念的确立
    在六书理论的基础上再建立起汉字的部首概念,并把数以万计的汉字通过字形关系分别统属在540部首之下,使之各有所归,统一编排,这可以说是许慎研究汉字的一个重大创举,是他文字学思想的又一鲜明体现。
    在许慎那个时候,反切注音的方法尚未产生,按字音系统编次汉字一时还做不到。当时的《三仓》式字书,为文字教育的启蒙读本,还谈不上对文字的严格分类整理。《尔雅》式字书是按义类排列的,它严格说来是训诂书,其发展方向是词书,它在解释文字时没有必然的字形和字音的联系。
    在出土的汉初《仓颉篇》残简中,我们也可看到像从“黑”、从“赤”、从“木”、从“门”、从“疒”的字分别排在一起的例子。这些尽管尚不属于纯文字学意义的部首分类范畴,但对于许慎创立部首编排体例,无疑是具有启发和借鉴作用的。
    许慎把握住了汉字“义著于形”的特点,很好地解决了汉字字形的编排问题。他发现成千上万的汉字,本是由一些基本形体孳乳出来的,这些基本形体数量有限,却具有极强的造字能力。如以“邑”为形符的字多充当地名或表示与地域有关的族氏名,以“手”为形符的字多用来表记人的行为动作等。举例如下:
示部举例: 
    示【示】,天垂象,見吉凶,所以示人也。凡示之屬皆从示。
    祥【祥】,福也。从示,羊声。
    福【福】,佑也。从示,畐声。
    艸部字举例:
    艹【艸,今作草】,百芔也。从二屮。凡艸之属皆从艸。
    苏【蘇,】,桂荏也。从艸,穌声。
    籣【蘭】,香艸也。从艸,阑声。
    许慎540个部首的建立,一方面是较好地解决了统摄所有汉字的问题,而另一个重要方面,则是创造发明了一种部首检索方法,开启了汉语字典的先河。
    段玉裁评价:
    令所有之字,分别其部为五百四十。每部各建一首,而同首者则曰“凡某之属皆从某”,于是形立而音义易明。凡字必有所属之首,五百四十字可以统摄天下古今之字。此前古未有之书,许君之所独创。若网在纲,如裘挈领,讨原以纳流,执要以说详,与《史籀篇》、《仓颉篇》、《凡将篇》乱杂无章之体例,不可以道里计。
    《说文解字》问世之后,很快便取得了汉字字书编纂的正统地位。后代较为重要的字书,如晋代吕忱的《字林》、梁代顾野王的《玉篇》,宋代司马光的《类篇》等,基本上都承袭了《说文解字》的编排形式。明清以下的字书,还有近现代的一些字书,多是对许慎所定的部首有所简化、改革,从源流上说,仍然取法于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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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存了大量的文字训诂资料
    《说文解字》是一部旨在通过分析字形探求字的本义的字书,在以单音词为主的古代汉语中,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字即代表一个词,因此,《说文》中所指出的9000多个汉字的本义也就等于为我们保存了九千多个词的本义。这些本义大多都是可信的,它不仅对于研究词义的发展、研究词与词之间的相互关系非常重要,而且对于解释古代的文献,特别是对于考释甲文、金文等古文字尤为重要。
    《说文解字》中大量引用了先秦典籍中的材料,其中仅经文就达1083条,对于《老子》、《墨子》、《韩非子》、《楚辞》等书中的材料也多所采用。
    《说文解字》大量引用了汉代董仲舒、司马相如、房京、刘向、刘歆、杜林、贾逵、扬雄、班固等20多位经学大师的言论以及部分方言俚语。这些材料有些在现存典籍中还能找到,有些则找不到了,甚至有些引述的原书早已亡佚。
5.保存了丰富的古代文化资料
    许冲在《上〈说文解字〉表》中说:(《说文》)“六艺群书之诂,皆训其意,而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以此表明许慎《说文解字》具有百科全书式的广博性。通过《说文解字》,可使后人了解到古代社会的典章制度、生产状况、文化科学、地理沿革、风物习俗等知识。
《说文》中所保存的这方面大量的信息。成为后来学者探索上古文明的渊薮。例如:
草部收字440多条,分别从植物的称名分类、用途、特征、习性、产地等角度进行了解说。
    牛部有45条说解,不同年岁、性别、毛色的牛各有专名,另外还分别记载了牛的不同生态习性及其使用方面的称名。
    马部计115字,有关马的专名更多,仅不同毛色的马就有24种叫法,与马行驰的动作达20多种。
    水部载明了130多条水名及其发源流向,为古地理学的宝贵资料。
    邑部记录了160多处城邑、郡国、地理称名及其相关知识。
《说文》一书体大思精,前无古人,学术价值极高。它对于促进民族文化和学术事业的发展,做出过卓越的贡献,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六书说是许慎通过《说文解字》最终加以确立的。在文字学史上,这一理论一直支配并指导了古今汉字的研究。历代几乎所有重要的文字学著述,都不能不涉及六书的内容。但是,《说文》毕竟成书于1800多年前,科学和生产力发展的水平,时代氛围的影响等多种复杂的因素又制约着《说文》的作者,使《说文》必然存在着不可超越的时代局限性。因此,我们不可一味加以维护,也不能过于苛求《说文》的不足,而是应该利用丰富的资料,充分运用科学的研究方法和手段,去弘扬由许慎《说文》所奠定和开创的汉字学事业。
6.《说文解字》保存了较早的注音方式
     在许慎那个时候,反切注音的方法尚未产生,汉儒给文字注音,通常使用譬况,直音和读若的方法。《说文解字》传到唐代以后都加入了反切注音,这并不是许书原来的注音形式。许书的音读体例,在方法上可以归为两类。一是利用形声字声符直接说明读音,这包括了如前文所述的具体使用“某声”、“亦声”、“省声”等解说方式来实现。许书中所见声符有1000余个,在给7000多形声字直音之时,也明确了自己的音读。二是对某些非形声字和对部分用声符直音不能切合当时实际读法的形声字,则采用通行的读若法。
例如:哙,咽也。从口,会声。读若快。(二上口部)|
    丌,下基也。……读若箕同。(五上兀部)
    在《说文》一书所收的9000多个汉字中,有形声字7697个,从这些形声字中可以分析出谐声偏旁1000多个,这些形声字和谐声偏旁对于上古韵部的研究是十分重要的,例如:
    清人段玉裁就是根据《说文》中的谐声字提出了“同谐声者必同部”的著名论断,使上古音的研究取得了新的进展。(可用于网站名人说许慎)
    西方学者高本汉、中国学者陆志韦等根据《说文》中的谐声材料对上古汉语的声母进行了研究,其研究结果起到了与其他有关研究结果相互印证的作用。
    除了《说文》中的谐声材料外,许慎对字义的解释有时采用了声训,在注明读音时有时采用了读若和直音的方式,这些声训、读若和直音也都是研究古音不可缺少的材料。